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往滚油里一扔，白生生的面团瞬间膨胀成金黄，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在围裙上。她左手攥着长筷子翻面，右手已经把下一根胚子捏得笔直，手腕一抖，胚子划着弧线落进锅里，动作流畅得像在跳某种民间舞。 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把硬币码在铁盘上，硬币边缘还带着体温。老板娘抬头笑，眼角皱纹里沾着面粉，“今天降温，豆浆给你多舀一勺糖？”她掀开木桶盖，白雾扑出来，混着豆香钻进鼻孔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，她总用搪瓷缸子给我盛豆浆，杯壁上的糖粒会慢慢化开，变成琥珀色的纹路。 正想着，身后传来刹车声。穿荧光绿马甲的快递员把电动车停在路沿，后座绑着三个大纸箱，最上面那个印着“生鲜冷链”的蓝色标签。他从车筐里摸出保温杯，仰头灌了口水，喉结上下滚动时，我看见他后颈晒得黝黑，和领口露出的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早啊王姐！”他冲老板娘喊，声音带着点哑，“今天这油条看着够脆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“脆不脆你心里没数？上个月你连吃五天，走的时候还揣两根当午饭。” 我端着豆浆找空位，瞥见快递员蹲在花坛边拆纸箱。他掏出把美工刀，刀片在阳光下闪了闪，划开胶带时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箱子里是成捆的芹菜，绿得发亮，叶子还带着水珠，像刚从地里摘的。他抓了把芹菜往嘴里塞，嚼得咔嚓响，“早上没吃饭，先垫垫。”老板娘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塑料袋，装了半根油条扔过去，“别光吃菜，碳水得跟上。” 风突然大了，吹得路边的银杏叶簌簌往下掉。快递员把芹菜捆好，重新绑到电动车上，纸箱缝隙里漏出几片叶子，粘在他裤腿上。他跨上车时，豆浆碗里的糖还没化完，我低头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甜得有点发齁，但比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瓶装豆浆暖多了。